第(2/3)页 我当时回答的是'撕开日常秩序的裂口',但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'让声音的消失成为在场'。” 许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 “你的意思是,消失的铃声本身就在说话。” “对。”唐荷点头。 “铃声每天都响,所有人都习惯了。 突然有一天不响了,这个空白比任何声音都大。” 许长歌沉默了两秒。 “这个表述确实比答辩那天好。” 唐荷笑了一下。 “所以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天,差点没睡着。” 陈嘉豪在旁边插嘴。 “你们俩行了啊。都马上颁奖了,你们还在把一个铃声掰开揉碎啊?” 林阙把最后一只生煎包吃完,拿起纸巾擦了擦手。 “你的《市声》,评委追问你那个收摊时刻的处理,你后来想通了没有?” 陈嘉豪愣了一下。 “就是关于小贩收秤那一刻的沉默是不是过于刻意的问题?” 林阙点头。 陈嘉豪把油条放下来,认真想了几秒。 “想通了。”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些。 “那个沉默不是我设计的,是我在粤州荔湾早市蹲了三天之后发现的。 那个大叔每天收摊前都会停下来,看一眼空了的摊位。 不是发呆,是确认今天的活干完了。” “那几秒沉默是他自己的。” 唐荷看了陈嘉豪一眼,笔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。 许长歌的眉头松了半分。 桌上的对话继续往深处走。 许长歌提到《旷野上的规矩》中被评委质疑的一处风力描写, 唐荷帮他分析了另一种处理方式,陈嘉豪偶尔插一句, 看似不着调,却能准确点出“风吹动的不是沙,是人心里那条规矩”。 四个人围着早餐桌,聊着作品结构和人物弧线, 聊着评委追问时的逻辑陷阱,聊着寒假回去各自要写的那些稿子。 几米之外的大堂休息区,那些蹲守的人还在不停地朝这边张望。 有人举起手机偷拍,被服务员礼貌地挡了一下。 有人试图端着咖啡靠近餐厅区域,被前台工作人员以“住客专属区域”为由拦在外头。 他们的焦躁写在脸上。 而这桌人聊得正酣,连头都没抬过一次。 时间从早餐桌上的热茶里滑过去,窗外雨珠一颗颗从梧桐枝头滚落,时间很快到了下午。 下午四点整。 七楼走廊里响起敲门声。 林阙打开门,秦组长站在外面,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。 “林同学,准备好了吗?” 林阙已经换好深蓝色西装, 领带规整,袖口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。 领带系得规整,袖口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。 他点头。 “走吧。” 整层楼的房门先后打开。 许长歌换了一套藏青色西装,剪裁利落,衬得肩线笔挺。 唐荷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裙,头发盘起来,比平时多了几分锋利。 陈嘉豪不是正式入围者,只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腕上方,像个认真来捧场的人。 十位入围者陆续从各自房间出来,在走廊里汇合。 方勉整了整领口,手指有点发紧。 周蕊抱着文件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孙启明还是那件棉服,但里面换了件白衬衫,看上去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 邱海站在队伍最前面,西装笔挺,皮鞋锃亮,仪态无可挑剔。 秦组长清点人数,确认无误后带队下楼。 酒店后门停着一辆黑色大巴,车身没有任何标识,车窗贴着深色膜。 十位入围者依次上车,陈嘉豪跟在最后,以同行人员的身份坐到了末排。 车门关上的瞬间,外界的声音被隔绝干净。 车内灯光柔和,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份最终版流程手册。 大巴缓缓驶出酒店后巷,拐上主路。 车内没有人说话。 方勉盯着窗外看,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纸。 周蕊在翻流程手册,翻了两页又翻回去。 孙启明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平。 邱海坐在第一排,脊背挺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 林阙坐在中间位置,许长歌在他左边,唐荷在右边。 许长歌把流程手册翻到最后一页,看了一眼时间线,合上放到膝盖上。 唐荷在手机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,发给青蓝计划群,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腿上。 陈嘉豪坐在最后一排,安静得不像平时的自己。 二十五分钟后,大巴减速。 窗外的街景变了。 远处一栋白色建筑横亘在视野尽头,造型像一本半展的书页,玻璃幕墙在冬日余晖里折出锋利的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