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1月18日,上午十点十五分。 巨济玉浦船厂。 深秋的东海海风带着刺骨的咸湿,从釜山海峡灌进船坞。 天空呈现厚重的铅灰色。 玉浦船厂一号干船坞周围。 已经搭起了三米高的观礼台,红蓝白三色帷幔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 船坞底部,巨大的护卫舰龙骨已经铺设完毕。 由十七段特种高强度钢焊接而成,长达128米的T形骨架。 钢材表面喷涂着银灰色的防锈底漆,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 观礼台上第一排,赵秀镐坐在正中央。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。 里面是深灰色西装,脖子上围着一条驼色围巾……不是装饰,是为了遮住锁骨上方因化疗置入的PICC管。 他比三个月前瘦了至少十公斤。 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肩膀处的布料塌陷下去,露出突兀的骨骼轮廓。 脸颊凹陷,颧骨高高凸起,皮肤是不健康的蜡黄色,像陈旧的羊皮纸。 但他坐得很直。 赵秀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视前方船坞里的龙骨。 只有离得最近的人……比如坐在他右侧的赵源宇才能看见,他交叠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肌肉无力。 赵源宇今天穿着藏青色海军呢大衣,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。 他坐在赵秀镐身边,没有看船坞,而是用余光观察着三伯的状态。 每隔几分钟,赵源宇就会瞥一眼三伯的侧脸……看他的呼吸是否平稳,看他的眼神是否涣散,看他是否需要水或者药。 仪式还没开始,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。 左侧是军方代表。 国防部副长官兼装备司长官金泰荣。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上两颗将星在阴天里依然刺眼。 金泰荣身后坐着五名海军军官,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,坐姿整齐。 右侧是企业方。 赵南镐、赵正镐、朴景泰、白哲宇、安佑成……韩进集团核心班底几乎全到了。 还有大宇造船整合后的新管理层,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穿着深蓝色工装。 他们胸前别着韩进重工-大宇造船联合项目组的工牌。 没有赵亮镐。 每个人都知道集团副会长没来。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为什么没来。 三个月前的人事大轮岗,已经把赵亮镐彻底排除在集团核心决策圈之外。 然而此刻。 当赵秀镐病骨支离地坐在主位。 当赵源宇以辅佐官身份坐在他身边。 赵亮镐的缺席就显得格外刺目。 也格外意味深长。 “代表。”崔勋拓弯下腰,在赵秀镐耳边低声说,“还有五分钟开始。” “您需要先喝点水吗?陈院长说……” 赵秀镐摇头。 他抬起右手,做了个不必的手势。 动作很轻,但很坚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