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睡吧。” 李为莹站在门边,看着老太太慢慢走远,才把门关上。 房间一下静了。 她没急着上床,走到窗边,把窗帘挑开一角。 外头下雪了。 雪不算大,细细碎碎地落,院里的路灯被雪气一裹,光都显得发虚。 树枝上白了一层,院墙也白了,天地间安安静静的,只剩雪往下落。 李为莹站着没动。 白天院子里那一幕,又慢慢浮上来。 刘可追出去,陆定洲停了脚。 两个人站在外头说了什么,她一个字都没听见。后来人是一起进来的,陆定洲也没解释,她便也没问。 她不是不信他。 陆定洲那点心思,热的时候恨不得烫着人,眼睛黏在她身上都舍不得挪。 这样的人,要说他背着她起什么旁的心,她第一个不信。 可不信是一回事,心里那一下被扎着,又是另一回事。 尤其是在书房里,他拿那句“笨”逗她的时候。 平时他说这些,她未必真往心里去。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,刘可那样的人在,唐玉兰那些话也还悬在耳边,他一句玩笑,就像往她最软的地方戳了一下。 窗上起了层薄薄的雾气。 李为莹抬手抹开一点,指尖凉得一缩。 她想起第一次跟陆定洲回京城的时候。 那时候她站在这房子,处处都陌生,连门槛都怕踩错。 书房里,唐玉兰坐在她对面,语气不高不低,眼神却像刀子,一层一层把她剥开了看。 她说陆定洲现在是新鲜,图的是劲儿,等劲儿过去,两年都用不了,就会嫌她出身低,嫌她认字少,嫌她拿不出手。 还说她这样的女人,进了陆家门,也不过是把自己往难堪里送。 两年。 李为莹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 那天她能坐在书房里,挺直腰杆跟唐玉兰把话说完,是因为她信陆定洲,也因为她那时候还敢赌。 可现在唐玉兰那些话,偏偏又绕了回来。 认字少,帮不上他,跟不上他。 还有刘可。 年轻,体面,会说会笑,跟他们是一类人。站在陆家这栋房子里,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,不会有人提醒她筷子怎么放,字怎么认,话怎么接。 雪还在下。 李为莹隔着窗,看着院里一点点积起来的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