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枢纽之眼-《谁动了我的零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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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要从阴影处到达那个平台,需要横跨近三十米的开阔地带,完全暴露在“仲裁者”的视线和攻击范围内。以“仲裁者”可能具备的速度和反应,她恐怕跑不到一半就会被拦截、摧毁。

    需要干扰,或者……调虎离山。

    夏禾的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废弃的工程机械上。有一台类似小型起重机的设备,吊臂耷拉着,下面还悬挂着半截沉重的金属构件。如果能让它动起来,制造足够大的动静……

    她悄悄退回辐射隔离区的走廊,在废墟里找到几段还算结实的电缆和金属零件。然后,她绕了一个大圈,从“枢纽之眼”空间的另一侧边缘,利用大型设备的阴影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台废弃起重机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缓慢到极致,如同融入了阴影。白色晶体被她完全捂住,不让一丝光芒泄露。汗水从额角滑落,混合着灰尘。伤口的疼痛在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
    终于,她挪到了起重机下方。她将几段电缆连接起来,一端系在起重机操作杆(被卡在某个位置)上,另一端延伸向她计划中的、距离平台最近的一个掩体后方。然后,她将找到的金属零件,巧妙地卡在起重机液压系统的某个破损处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再次借助阴影,无声无息地退回,沿着空间的弧形边缘,向那个圆形平台的方向,一点一点地挪动。每移动几米,就停下来观察“仲裁者”。那个黑色的身影始终纹丝不动,如同雕像。

    终于,她到达了预定的掩体——一个倾倒的巨大控制台后面,这里距离圆形平台大约十五米,是直线冲刺的最近点,也是她设置“机关”的电缆末端所在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将白色晶体握在左手,勘测仪拿在右手。成败在此一举。

    她猛地拉动手中预留的电缆!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轰隆!!!”

    远处那台废弃起重机,被她预设的机关触发,吊臂上悬挂的半截金属构件猛地脱落,重重砸在下方的金属格栅地面上,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整个空旷的空间都被回声震荡!与此同时,起重机残破的液压装置似乎也受到了刺激,发出漏气般的尖锐嘶鸣,带动着残破的吊臂无规律地晃动起来!

    “仲裁者”动了!

    在巨响发出的瞬间,它那光滑的感应器平面瞬间锁定了噪音来源——起重机方向!幽蓝色的光芒在关节处急促闪烁!它没有立刻冲过去,而是抬起一只手臂,手臂前端裂开,露出一个散发着危险红光的、类似聚合能量的发射口,对准了起重机方向!

    但就在它注意力被吸引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夏禾从掩体后如同猎豹般蹿出!用尽全身力气,向着十五米外的圆形平台冲刺!她左手高举白色晶体,晶体在她全速奔跑中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纯净而强烈的白光,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她手中诞生!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空间的晦暗!

    “仲裁者”的感应器几乎在夏禾冲出掩体的瞬间就转了回来!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!它手臂的红光立刻转向夏禾!但夏禾手中那突然爆发的、强烈的、同源的白色光芒,似乎对它精密的感应系统造成了一瞬间的过载或干扰,让它的瞄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!

    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!

    夏禾冲上了圆形平台!在双脚踏上平台中心凹槽旁的瞬间,她将右手握着的勘测仪,狠狠按向那个凹槽!同时,将光芒万丈的白色晶体,也一并贴近!

    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”

    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宏大嗡鸣声,以平台为中心,轰然炸响!整个“枢纽之眼”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!空气中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排开!平台上的同心圆纹路逐一亮起,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,与夏禾手中晶体的白光、勘测仪屏幕的数据流瞬间连接、交融!

    “静滞力场”那个银白色的泡泡,表面流光骤然加速,变得不稳定,仿佛沸腾般波动起来!泡泡中心那模糊的C节点和控制台,变得清晰了一瞬!

    “仲裁者”发出了一声愤怒的、仿佛混合了金属摩擦与能量啸叫的咆哮!它手臂的红光瞬间凝聚到极点,一道炽热的高能粒子流如同死神的镰刀,划破空间,射向平台上的夏禾!

    但就在粒子流即将触及夏禾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以夏禾为中心,平台爆发的银白色光芒与晶体、勘测仪的光芒融合,形成了一道凝实的、半球形的光罩,将她连同平台一起笼罩在内!高能粒子流狠狠撞在光罩上,爆开漫天绚烂而致命的能量火花,却无法穿透分毫!

    夏禾站在光罩中心,左手晶体,右手勘测仪,与整个平台、力场共鸣。她感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,正通过晶体和勘测仪,疯狂涌入她的脑海!同时,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,也从平台下方,通过她的双脚,涌入她伤痕累累的身体,修复着伤势,补充着体力!

    “共鸣密钥”与“信标”……激活成功了!她正在与C节点连接,下载数据,接受……某种“馈赠”?

    “仲裁者”在光罩外疯狂攻击,高能射线、震荡波、物理冲击轮番上阵,但光罩岿然不动,只是表面的光芒微微荡漾。它似乎被权限限制,无法突破这被激活的防御机制。

    夏禾闭上眼睛,忍受着信息洪流的冲击,全力接收、记忆。无数画面、数据、公式、坐标、星图……还有卡珊德拉和其他研究者绝望、希望、挣扎的面容和话语,如同快进的电影在她意识中闪过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“方舟计划”的宏伟蓝图与最终崩坏,看到了“深层”的恐怖与瑰丽,看到了无数“世界泡影”的生灭,看到了那指向唯一出路的……“初始坐标”——那不是一串数字或符号,而是一段复杂到极致、蕴含了多维时空信息的“旋律”,或者说,“波动频率”。

    她还看到了“仲裁者”的真相——它不仅是守卫,也是“记录者”和“净化协议”的执行终端。当非授权者触发最终协议时,它会启动……

    不好!

    夏禾猛地睁开眼!就在她解读到这段信息的瞬间,光罩外的“仲裁者”停止了无谓的攻击。它那光滑的感应器平面,所有的幽蓝光芒内敛,然后,一点冰冷、纯粹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深蓝色光芒,在平面中心缓缓亮起,如同睁开的、漠视一切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检测到非授权个体完成核心数据接触。启动‘净化协议-最终手段’。清除所有未授权信息载体及生命特征。倒计时:10秒。”一个冰冷、绝对理性、毫无情感波动的合成音,从“仲裁者”体内传出,回荡在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“枢纽之眼”深处,传来了低沉而恐怖的能源汇聚的嗡鸣!反应堆方向,那些暗蓝色的结晶状附着物开始发出不祥的光芒!整个空间的辐射读数在疯狂飙升!

    平台的光罩开始明灭不定,似乎能量被某种更强大的力场干扰、抽取!它无法长时间抵御“净化协议”的终极打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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