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浩这辈子没跑过比出租车更快的东西。 但这两天他觉得自己跑得比高铁还快。 工商局、税务局、消防大队、银行开户,四个地方,两天跑完。 搁平时这套流程少说得磨半个月,但王建设提前打了招呼,每到一处,前台一听“开发区新入驻企业”,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。 尤其是工商局。 刘浩一进门报上陈峰的名字,窗口那个平时脸拉得比驴还长的大姐居然主动问他要不要倒杯水。 “刘师傅,你们陈总注册的是什么类型的公司?” “服装生产加工。” “注册资金多少?” “三百万。” 大姐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刘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,腋下还有汗渍,脚上那双劳保鞋开了胶,用502粘过的痕迹清晰可见。 怎么看都不像是三百万公司的经办人。 “材料都齐了?” “齐了。”刘浩把陈峰准备好的文件袋往窗口一推。 “身份证复印件、租赁合同、公司章程、股东决议,您数数。” 大姐翻了翻,挑不出毛病。 “三到五个工作日出证。” “能不能快点?我们那边设备马上进场了。” 大姐又看了他一眼。 刘浩从兜里掏出一包黄鹤楼,从窗口底下的缝隙塞进去。 “姐,辛苦您了。” 大姐把烟往抽屉里一扫,面不改色。 “后天来拿。” 刘浩走出工商局大门,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,手指头还在抖。 三百万的公司。 他刘浩,一个开破捷达拉客的出租车司机,刚才替一家注册资金三百万的公司跑了营业执照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开胶的鞋。 操,得换双新的了。 与此同时,张燕已经在省城的缝纫设备市场待了整整一天。 陈峰说买最好的,她就真的照最好的买。 日本重机牌的平缝机,一台七千二,她一口气订了六十台。 包缝机、锁眼机、钉扣机,全是进口配件的国产高端款。 裁床要的是激光定位的电动款,光这一台就十二万。 整烫设备配的是蒸汽发生器加悬挂式烫台,专门做大衣和西装的。 设备供应商姓马,做了二十年缝纫机生意,头一回碰见个女人拎着现金来扫货的。 “老板娘,你这单子加起来八十七万,我再搭你两台备用的平缝机,凑个整数九十万,行不行?” “不行。” 张燕头都没抬,盯着报价单一行一行地核,“八十七万就是八十七万,多一分我都不付。” “备用机你按原价单独开,该多少是多少,我要的是账目清楚,不是占你便宜。” 马老板愣了愣,随即竖起大拇指。 “行,您是专业的,我服,三天之内全部发到。” 张燕付完款走出市场,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,缓了好一会儿。 八十七万。 她这辈子没经手过这么大一笔钱。 去年她在老厂当车间主任,一个月工资三千二。 李建国欠了三个月没发,她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是找娘家借的。 现在,一个下午,八十七万。 她掏出手机,给陈峰发了条微信:设备全部订完,三天到货。余款十三万我先存着,后面买辅料用。 陈峰秒回:行。 就一个字。 张燕盯着那个“行”字看了十几秒,把手机收起来,拦了辆出租车去火车站。 第三天。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青泽县传开了。 开发区那边要开新厂,服装厂,招工,工资比外面高。 谁传出去的,不知道。 可能是张燕打电话通知那二十六个老工人的时候,消息在微信群里转了几手。 也可能是王建设在局里提了一嘴,被哪个科员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传了出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