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第二件呢?” 周桂兰没直接回答。 她低下头,踩了一脚踏板,缝纫机“嗒嗒嗒”地转了三秒。 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,清脆得像开场的鼓点。 她松开踏板,抬起头。 “第二件,按我的路子来。归拔、缲针、领座结构全部重做。做完你拿去魔都,放在原版旁边,让她自己看。” “看什么?” 周桂兰的嘴角牵了一下,不算笑,但有了温度。 “看看青泽县的手艺,到底值什么价。” 晚上十点。 厂房里只剩三个人。 张燕趴在裁剪台旁边的折叠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圆珠笔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九页数据——每条缝的缝份宽度、针距、回针位置、缲针方向,精确到零点五毫米。 周桂兰没睡。 她坐在裁剪台前,面前摊着那件烟灰色大衣,旁边放着一把拆线刀、一卷牛皮纸和半支铅笔。 牛皮纸上画满了工序分解图,字迹不好看,但每一笔都带着尺寸标注。 陈峰靠在门边的折叠椅上,看着周桂兰的背影。 老太太从晚上五点开始拆解,到现在四个多小时,把整件大衣的制作流程拆成了三十七道工序。 不是传统服装厂那种粗放的“裁剪—缝合—整烫”三段式。 她把每一道大工序又拆成了若干个标准化动作,每个动作标注了用时、设备、温度和关键手法。 这不是一个缝纫工在拆衣服。这是一个工程师在做逆向还原。 陈峰前世在设计院拆过无数张施工图。 他认得出这种能力——不是靠学历,是靠几十年的手上功夫磨出来的系统思维。 “三十七道。”周桂兰放下铅笔,揉了一下后颈。 “其中十一道是普通缝纫工就能上手的,分给流水线。十四道需要中等手艺,张燕你盯着教。剩下十二道——” 她顿了一下。 “归拔、缲针、领座塑型这三块,我自己来。” 陈峰走过去看那张牛皮纸。 三十七道工序按流水线顺序排成一条纵线,每道工序旁边标注了红、黄、绿三种颜色。 绿色——普工可做。 黄色——需培训后上岗。 红色——周桂兰亲自操作。 “婶子,红色工序你一个人扛,四百件来得及?” “来不及。”周桂兰没客气。 “所以归拔我要教出至少三个人。不用她们做到我的水平,做到六成就够用,剩下的我做总检返工。” “三个人里头谁最有可能?” 周桂兰想了想。“明天上了工位我看手。” “看手?” “手指关节软不软、力道匀不匀,一摸就知道。归拔这活,手比脑子重要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