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天下午,林晚晚在楼下晒太阳,刘爱华又凑过来了。 “林妹妹,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?”刘爱华笑着在她旁边坐下,手里拿着毛线在织毛衣。 “习惯。”林晚晚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晒太阳。 “那就好。”刘爱华织了两针,忽然压低声音,“妹妹,我跟你说个事,你别生气啊。” 林晚晚睁开一只眼:“什么事?” “我昨天听人说,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,说你大着肚子找上门来,是看上了顾团长的身份和待遇,想攀高枝。” 林晚晚把眼睛闭上了:“哦。” “你就不生气?”刘爱华瞪大眼睛。 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爱说什么说什么。”林晚晚语气平淡,“我又不是为她们活的。” 刘爱华被噎了一下,不甘心地继续说:“话是这么说,可名声这个东西……” “刘嫂子,”林晚晚睁开眼,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,但眼神清亮得有些锐利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刘爱华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摆手:“没、没什么,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 “谢谢提醒。”林晚晚站起来,扶着腰,“我回去歇着了,你慢慢织。” 她转身往楼里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:“对了刘嫂子,下次有人嚼舌根的时候,你帮我问她们一句——她们嫁到大院来的时候,是看上男人的身份和待遇,还是看上男人这个人?” 说完,她进了楼道,留下刘爱华一个人坐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 关上门,林晚晚靠着门板笑了好一会儿。 跟她玩语言这套?她上辈子在职场撕过的那些妖魔鬼怪,比这些军嫂段位高多了。 她走到缝纫机前坐下,摸了摸肚子:“小禾,记住了,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被人欺负。能怼回去的就怼回去,怼不回去的就用实力说话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记住了”。 傍晚,顾行舟来了。 这是他自打给她批了房子之后,第一次来家属楼。他穿着一身作训服,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土腥味,站在门口没进来,把一个信封递给她。 “这个月的。” 林晚晚接过来打开一看——一沓钱,数了数,八十块。 八十块,在1985年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。 她抬头看顾行舟,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窗户下面的缝纫机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太多了。”她把信封递回去,“我住在这里,吃饭记账上,花不了这么多。” “拿着。”顾行舟没接,“怀孕要营养,不能省。” 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,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把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。这个人啊,说话从来不看人,钱塞过来就走,生怕她多说一句谢谢。 “顾团长,”她叫住他,“缝纫机的事,谢谢你。” 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“不用谢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孩子的事,是我欠你的。”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 欠她的?不,她不觉得谁欠谁。在那个年代,一个乡下姑娘和一个军官之间的差距,比桐县到省城的距离还要远。原身选择不打扰,是自卑;她选择找上门来,是生存。 但现在,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也许不只是“孩子他爹”那么简单。 至少,他是个会在大清早排队两个小时买缝纫机的男人。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:“小禾,你爹这个人吧,嘴硬,耳朵软,心更软。以后你出来了,多叫几声爹,保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,像在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