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偃忽然倾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李牧向来倾向赵佾。 若他持兵权逼宫……寡人何处容身?” 郭开脊背微微一僵,旋即伏首:“臣誓死效忠大王。” “寡人已令颜聚赴代郡接管兵权,李牧须先行返邯。” 赵偃指节叩击案几,一声闷响,“此人能用,却必须握于掌心。” “若李牧……抗命不交兵权?” 郭开抬眼。 殿中空气骤然凝固。 赵偃沉默片刻,眼中寒光如刃:“那便由丞相,替寡人斩断此患。” 郭开深深一揖,掩住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:“臣,领命。” 千里之外,咸阳宫阙巍峨。 捷报如鹰隼穿云而至,秦王政执帛而立,朗笑震彻殿宇。 “彩!三十万赵军据守武安,一日即溃!” 他扬袖展卷,字句如金石迸溅,“武安既破,邯郸百里坦途。 赵国之亡,已在眼前!” 阶下尉缭含笑拱手:“战报详述,破城首功当属赵铭将军——亲率锐士强攻西城,摧垮赵军防线。 此战之胜,由此而始。” “大秦铁律,有功必赏。” 嬴政负手望向东方,天际似有烽火残光,“将此功铭刻册上。 待赵地尽归之日,孤当亲赐山河之赏。” 殿外长风呼啸,卷过咸阳重重檐角,如箭在弦。 幼时的种种屈辱,终将彻底洗清。 “大王英明。” 尉缭朗声应和。 “如今我大秦铁骑已兵临城下,邯郸,是时候该去了。” “这一天,寡人等了太久。”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声音沉缓。 “大王,此事万万不可。” “赵国尚未全境平定,邯郸城亦未攻破,战场凶险,岂是君王亲临之地?” 王绾立即出列劝阻。 “父王,儿臣亦请父王三思。” 公子扶苏紧随其后,躬身谏言。 “恳请大王收回成命!” 殿中群臣纷纷伏首高呼。 嬴政神情淡然,只轻轻抬手。 顷刻间,朝堂上鸦雀无声。 “昔年寡人为质于赵,所受折辱,非常人所能想象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离开邯郸那日,寡人便暗自立誓:他日必以君王之姿,重返赵地。” “灭赵,既是为完成历代先王一统天下的大业,亦是为了一偿寡人心中积压多年的私愤。” “如今大军围困邯郸,无论如何,寡人都要亲自走这一趟。” 听他语气如此决绝,众臣皆知——大王心意已定,再无转圜余地。 “大王若亲赴邯郸,国政当由何人主持?” 王绾目光微动,转而问道。 这老臣心中自有盘算。 倘若嬴政离国,理政之权若能落在扶苏肩上,便是无形中奠定了长公子的地位。 这对扶苏而言,自然是一桩好事。 “寡人此行,不过一月之期。” 嬴政不疾不徐道,“政务由丞相王绾、隗状,内史、廷尉四人共议决断。 最终批阅之权,交由尉缭。” 被点名的几人心中暗喜,唯有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看出彼此眼底的失望——大王并未将理政之事交给扶苏,这意味着,在君王心中,长公子尚未达到储君应有的分量。 “臣等领诏。” 几人出列,恭敬应命。 “不知大王何时启程?” 尉缭垂首询问。 “明日便走。” “随行禁卫几何?” “五千足矣。” 嬴政微微一笑。 “王驾出行,五千禁卫是否过于单薄?” 尉缭面露忧色。 这担忧既出于臣子对君主的忠诚,亦源于合作者对共同目标的珍视——在他眼中,当今天下能完成一统大业的唯有嬴政,若君王有失,宏图便将搁浅。 “寡人在赵境有三十万精锐,难道还护不住我?” 嬴政朗声一笑,挥袖截断了话头,“不必多言。 若无他事,便散朝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