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黑风山贼-《劫主降临诸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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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阿劫在村子里住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的时间,足够他学会很多东西。他学会了用筷子,学会了穿衣裳,学会了在铁婆婆喊他吃饭时从院子里跑进厨房。他甚至学会了说完整的句子——虽然语速很慢,发音有些生硬,但已经能表达基本的意思了。
“婆婆,今天吃什么?”
“爷爷,山上有没有蘑菇?”
“小石头,你的蝈蝈死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是三天前说的。小石头的蝈蝈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翠绿的身体变成了枯黄色,僵硬地躺在麦秆笼子的底部。
小石头哭了。
阿劫站在一旁,看着小石头抹眼泪,感知着那只蝈蝈死后散逸的微弱劫力。那些劫力飘向空中,被他的劫种无声地吞噬。
他没有告诉小石头,他吸走了那只蝈蝈最后的劫力。
不是因为愧疚——他还不知道“愧疚”是什么——而是因为他隐约觉得,如果小石头知道了,会不高兴。
小石头不高兴的时候会哭。
阿劫不想让小石头哭。
这种想法很新,像是刚发芽的种子,还很脆弱,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。但它确实在那里,埋在阿劫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,慢慢地、安静地生长着。
二
铁老头最近有些不安。
他抽旱烟的次数变多了,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吧嗒吧嗒地抽着,眼睛望着村口的方向,一坐就是半天。
铁婆婆问他怎么了,他摇摇头说没事。
但阿劫感知到了。
铁老头的劫力波动变了。原本平稳的、像湖面一样平静的波动,最近出现了涟漪——一圈一圈的,从中心向外扩散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,正在威胁,正在让他的本能发出警报。
阿劫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也开始注意村口的方向。
那天傍晚,阿劫和小石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。小石头在挖蚯蚓,说要用蚯蚓去钓鱼。阿劫蹲在一旁,看着小石头用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土里翻找。
忽然,阿劫抬起头。
他感知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他们的劫力波动很杂乱,像是搅浑的水。其中有几道波动格外强烈——不是修为的强烈,而是情绪上的强烈。
贪婪。
暴戾。
杀意。
这些情绪像浓烟一样从远处飘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。
阿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小石头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小石头头都没抬,继续挖蚯蚓。
“回家。”
“等会儿,我快挖到了——”
“回家。”
阿劫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。小石头抬起头,看到阿劫的表情,愣了一下。阿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漆黑的、让人看不透的眼睛——正盯着村外的那条土路。
小石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他扔掉树枝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那明天再玩。”
阿劫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小石头跑回家,看着小石头家的院门关上,然后转身,朝铁老头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快。
不是跑,但每一步都迈得很急。
他要告诉爷爷。
三
“山贼?”
铁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手里的烟锅掉在了地上,火星溅到裤腿上,烧了一个小洞,他完全没有察觉。
“你确定?”铁老头抓住阿劫的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阿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不能说“我感知到了他们的劫力波动”,因为铁老头听不懂。他也不能说“我感觉到有人要来了”,因为铁老头会以为他在做梦。
“看到了。”阿劫说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解释。
铁老头盯着阿劫的眼睛看了几秒。那双黑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,看不到底,也看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。
铁老头松开了手。
他没有问阿劫在哪里看到的、看到了多少人、离这里还有多远。他没有时间问了。
他冲出院子,朝村长家跑去。
“山贼!山贼要来了!”
铁老头的声音在村道上炸开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一扇扇门打开了,一张张脸探了出来,有的茫然,有的惊恐,有的不信。
“铁老头,你咋知道的?”
“别管咋知道的!快去村长家!”
村长老李正在院子里吃晚饭,听到铁老头的话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消息准确?”
“阿劫说的。”
“那个捡来的黑眼娃娃?”村长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他一个娃娃,咋知道山贼要来?”
“李村长,我家娃娃不说谎。”铁老头的声音很硬,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,我反正是要带老婆子进山躲一躲。你看着办。”
铁老头转身就走。
村长在原地站了两秒,然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所有人听着!带上值钱的东西,进山!现在!马上!”
村子里炸开了锅。
女人们尖叫着跑进跑出,把粮食、衣裳、银钱往包袱里塞。男人们拿起锄头、柴刀、木棍,在村口集合。孩子们被大人拽着,哭的哭,闹的闹,乱成一锅粥。
铁老头冲进院子时,铁婆婆正在收晾衣绳上的衣裳。
“老婆子,别收了,走!”
“咋了?”
“山贼来了!”
铁婆婆的手一抖,衣裳掉在地上。她没有去捡,而是转身跑进厨房,抓起灶台上的一包干粮,又跑进正房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——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,几十个铜板,几块碎银子。
阿劫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感知在扩张。
那些山贼的劫力波动越来越近了。他能分辨出大概的数量——三四十人。其中大部分是凡人,但有两道波动与众不同。
那两道波动中混着灵气。
修士。
虽然修为不高——大概相当于筑基初期,和小世界最低阶的修士相当——但对于这个凡人村庄来说,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。
阿劫的手握紧了。
他的修为是劫徒初期五级。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,大概相当于炼气五级——比那两个山贼修士低了一个大境界还要多。
他打不过。
但他没有逃跑的想法。
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因为他还不知道“逃跑”是选项。
铁老头跑到他面前,一把将他抱起来:“走!”
三个人冲出了院子。
村道上到处都是人。有的往村后的山里跑,有的往村外的庄稼地里跑,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跑,站在原地打转。
村长站在村口,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铁刀,声嘶力竭地喊:“别乱跑!往后山!后山!”
铁老头抱着阿劫,铁婆婆跟在他身后,三个人随着人群往后山跑。
后山的路阿劫走过很多次。那是铁老头砍柴和采药的地方,山路崎岖,但熟悉。他知道哪里有山洞可以藏人,哪里有小路可以绕到山背面。
但山贼来得太快了。
他们还没跑到山脚,身后就响起了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马,而是十几匹。马蹄踩在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:“山贼——!”
山贼来了。
四
那是一群穿着杂色衣裳的汉子,大部分骑着马,少数徒步跟在后面。他们的脸上蒙着布,只露出眼睛,眼睛里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光芒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,骑着一匹黑色大马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。刀面上映着落日的余晖,血红色的光在刀刃上跳动。
光头大汉勒住马,扫了一眼正在逃散的村民,咧嘴笑了。
“兄弟们,动手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像打开了地狱的门。
山贼们怪叫着冲进人群。刀光闪过,鲜血飞溅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跑得慢的老汉被一刀砍倒在地,血从后背涌出来,染红了土路。
一个年轻女人被从马上拽下来,她的丈夫冲上去抢夺,被一刀捅穿了肚子。
一个孩子站在路中间哭,没有人来带走他,他的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
阿劫被铁老头抱着,正在往山上跑。他的头搁在铁老头的肩膀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身后发生的一切。
那些劫力——那些死亡的、受伤的、恐惧的劫力——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浓郁的、鲜活的、滚烫的劫力。
比他在劫界中吞噬的任何一次都要多。
他的劫种在疯狂地跳动,像是要冲破他的胸口。那种饥渴感再次涌上来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吸收它们。
吞噬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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