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红的漆面斑驳剥落,翻卷起小小的、坚硬的卷儿,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。 掉漆的面积不大,但在平整的桌面上很是显眼。她记得上次来,似乎还没有这么明显。 安陵容心中微微一动,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暖阁内逡巡了一圈。 窗棂上糊的霞影纱,似乎不如往日挺括鲜亮,边缘处有些发蔫;墙角那座原本光可鉴人的紫铜炭盆,边沿也蒙上了一层薄灰,不复往日锃亮;就连甄嬛惯常倚靠的那个杏子红金心闪缎大引枕,缎面也似乎暗淡了些,失了刚入宫时那种流光溢彩的鲜活气儿。 内务府……开始怠慢了。 甄嬛的绿头牌撤下已有段时日,“病”却不见明显起色。皇上未曾亲临探视,皇后也只是循例问问。 沈眉庄虽然常来,恩宠正隆,但内务府那帮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,心里自有一本明账。 一个久病无宠、家世在京中也非顶尖的常在,值得他们费多少心思? 那掉漆的桌子,恐怕不是不来补,而是压根没打算补,或者,去要了漆料,也被各种理由搪塞推脱了回来。 安陵容的心稍微有些安慰,原来大家都一样啊。 菀姐姐知道吗? 安陵容偷偷抬眼看向斜倚在炕上的甄嬛。 她正微微闭目养神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神色平静,似乎对周遭这些细微的变化毫无所觉。 或许是真没注意,或许……是注意到了,却无力改变,只能装作不知。 安陵容收回目光,指尖无意识地又摸了摸那块掉漆的地方。粗糙的木头纹理硌着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、微痛的触感。 她忽然想起自己延禧宫里那些半旧的家具,那些需要使钱才能换来的好菜。 原来,在这深宫之中,失势的滋味,竟有几分相通。 只不过,甄嬛或许是从高处缓缓滑落,而她,从未真正上去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