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萧靖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一个被拐走的孩子,怎么会在山里跟着什么师父长大?还会这些奇怪的本事?他看向老夫人,老夫人正摸着胸口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靖远,你不知道,刚才阿福对着我吹了口气,我这胸口一下子就不闷了,连咳喘都好了大半!这孩子……不一般啊。” 萧靖远也想起了刚才的场景。他亲眼看见,老夫人被阿福吹了口气之后,原本苍白的脸色好了很多,连咳嗽都停了。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,难道这孩子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本事? 正想着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,大公子萧衍之快步走了进来。他刚从军营回来,听说家里找回来了妹妹,连盔甲都没来得及脱,就跑回来了。 “爹!娘!妹妹呢?”萧衍之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急切,他今年刚满十六,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历练,早就盼着能有个妹妹了。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暖阁的方向:“在里面睡着呢,小声点,别吵醒她。” 萧衍之放轻了脚步,凑到暖阁门口,掀开帘子往里看。暖烘烘的被窝里,小团子正睡得香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像两把小扇子,小嘴巴还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他看着妹妹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,心里一下子就软了,连常年握剑的手,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。 “这就是……我妹妹?”萧衍之小声问,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笑。 萧靖远点了点头,看着儿子的样子,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:“嗯,以后,你就是大哥了,要好好护着她。” “放心吧爹!”萧衍之拍了拍胸脯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,又赶紧捂住嘴,压低了声音,“谁敢欺负我妹妹,我打断他的腿!” 话音刚落,二公子萧景之也跑了进来。他今年十二岁,刚从书院回来,听说找回来了妹妹,书包都没放下,就跑来了。 “奶奶!妹妹呢?”萧景之的声音清脆,一进来就四处张望,看到暖阁里的小团子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“这就是妹妹?好小一只!” 他凑到床边,看着妹妹睡得香甜的样子,忍不住伸出手指,想戳戳她的小脸,刚碰到她的脸颊,就被萧衍之一把拍开了:“别碰!吵醒她了!” 萧景之委屈地缩回手,看着大哥凶巴巴的样子,吐了吐舌头,又凑到老夫人身边,小声问:“奶奶,妹妹叫什么名字呀?” “叫阿福,”老夫人笑着说,“她自己说的,叫阿福,会带来福气的。” “阿福……”萧景之念了一遍,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,“妹妹叫阿福,真好,以后我们都有福气了。” 萧靖远看着眼前的儿孙,看着暖阁里睡得安稳的女儿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二十年来的愧疚和遗憾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。他的女儿,终于回来了。 只是他没想到,这份迟来的团圆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这个看起来软乎乎、奶声奶气的小女儿,将会用她自己的方式,给整个镇国公府,带来意想不到的“福气”。 阿福是被饿醒的。 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,盖着带着淡淡熏香的锦被,暖烘烘的。她伸了个懒腰,小胳膊小腿都暖和过来了,再也不是雪地里冻得冰凉的样子了。 “唔……”她揉了揉眼睛,坐了起来,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,眨了眨眼睛。 暖阁里布置得精致又暖和,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墙上挂着好看的字画,窗边的炭盆里烧着旺旺的炭火,连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。她正好奇地看着,门帘被掀开了,奶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。 “小姐,您醒啦?”奶娘笑着走过来,把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“快,喝点热粥垫垫肚子吧,老夫人特意让厨房给您熬的小米粥,熬了一下午,可香了。” 阿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她跟着师父在山里的时候,只有过节才能喝上一碗粥,平时都是啃窝头。她从床上爬下来,穿着小小的棉鞋,踮着脚凑到小几边,看着那碗粥,咽了咽口水。 奶娘被她的样子逗笑了,把她抱起来,放在床边的矮凳上,拿起小银勺,舀了一勺粥,吹凉了,递到她嘴边:“来,小姐,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 阿福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粥熬得软糯香甜,喝下去暖烘烘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。她喝得急,嘴角沾了一圈粥沫子,像只小花猫。奶娘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笑着给她擦了擦嘴:“慢点儿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,阿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,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,心满意足地笑了。 “还要吗?”奶娘问。 阿福摇了摇头,师父说过,吃饭要七分饱,不然会肚子疼。她从矮凳上下来,在暖阁里转了一圈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,对什么都好奇。窗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,上面烤着几个红薯,香气飘了过来,阿福凑过去,踮着脚看,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。 奶娘连忙走过去,把她抱开:“小姐,别碰,烫着。” 正说着,门帘又被掀开了,老夫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萧景之。 “阿福醒啦?”老夫人快步走过来,一把抱住她,摸了摸她的头,“睡得好不好?粥喝了吗?” “奶奶!”阿福看见她,眼睛一下子就弯了,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,蹭了蹭她的脸,“粥好好喝!囡囡饱了!” 萧景之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,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:“妹妹!你看,这是我给你带的桂花糕,书院门口买的,可好吃了!” 阿福看着他手里的桂花糕,金黄色的,带着甜甜的香气,她歪着头看了看老夫人,见奶奶点头,才伸手接了过来,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好吃!甜!” 萧景之看着她吃得开心,挠了挠头,笑得傻乎乎的:“好吃你就多吃点,我还有好多呢!” 老夫人看着兄妹俩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,抱着阿福坐在软榻上,拉着她的小手,轻声问:“阿福,告诉奶奶,你这二十年,都是怎么过的?” 阿福咬着桂花糕,想了半天,才奶声奶气地说:“囡囡跟着师父住在山里,师父教囡囡认字,教囡囡看星星,还教囡囡种野菜。师父说,囡囡的爹娘在京城里,等囡囡长大了,就去京城找他们。” “师父?”老夫人皱了皱眉,“你师父是谁?他怎么知道你爹娘在京城?” 阿福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师父没说,他只说,囡囡长大了,该回家了,就让囡囡带着玉佩,下山找爹爹奶奶。”她说着,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又补充道,“师父说,玉佩能帮囡囡找到家。” 老夫人和萧景之都沉默了。这孩子的师父,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把她养在山里,又在这个时候送她回来?是好意,还是另有图谋? 可看着怀里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,老夫人心里的疑虑,又被心疼压了下去。不管她的师父是谁,孩子受了二十年的苦,终于找回来了,这就够了。其他的,以后再慢慢查。 “阿福乖,”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,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,奶奶疼你,爹爹疼你,还有大哥二哥,都疼你,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 阿福看着奶奶温柔的脸,点了点头,靠在她的怀里,小声说:“嗯,囡囡有家了。” 正温馨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二房的柳姨娘带着丫鬟,走了进来。 柳姨娘是二老爷萧靖和的妾室,自从大房的嫡女找回来,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。她当年抱来了一个和阿福差不多大的孩子,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着,取名叫萧灵儿,一直想着,等以后灵儿长大了,能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和家产。现在大房找回来了亲生的嫡女,她的灵儿,地位就尴尬了。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袄裙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手里端着一个药碗,走了进来:“母亲,听说妹妹醒了,我特意让厨房熬了碗驱寒的药,给妹妹暖暖身子。” 老夫人看到她,脸色沉了沉。她一向不喜欢柳姨娘,为人刻薄,心思重,之前就总在二老爷面前搬弄是非,现在突然这么热情,肯定没安好心。 “不用了,阿福刚醒,身子弱,喝不惯这些药。”老夫人淡淡地说,抱着阿福往怀里紧了紧。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又笑着说:“母亲,这药是用生姜和红枣熬的,很温和,不苦,喝了对妹妹的身子好,能驱驱身上的寒气。”她说着,就想把药碗递到阿福面前。 阿福看着她手里的药碗,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,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,奶声奶气地说:“姨娘坏……药里有苦毒……囡囡不喝……” 这话一出,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。 柳姨娘的脸瞬间就白了,她强装镇定,笑着说:“妹妹说什么胡话呢?这是姨娘特意给你熬的补药,怎么会有毒?小孩子别乱说话。” “就是有!”阿福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一脸认真地说,“姨娘的药里,放了让囡囡肚子疼的东西,喝了囡囡会生病的!”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着柳姨娘的裙摆,“还有姨娘的鞋子上,有血光,姨娘明天要摔断腿!” 柳姨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,她没想到,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丫头,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,还当众说她的药里有毒!她心里又气又慌,却只能强撑着:“母亲,您看,这孩子刚回来,就被人教坏了,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?” “我没有被人教坏!”阿福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,像只生气的小包子,“师父教囡囡,要实话实说!姨娘就是坏!”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她看着柳姨娘手里的药碗,厉声说:“柳氏,把药碗拿过来!” 柳姨娘的手一抖,药碗差点掉在地上,她咬着牙,把药碗递了过去。春桃上前接过药碗,老夫人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苦涩味,她也不懂药理,只能看向一旁的管家李忠:“李忠,去请个太医来,看看这碗药里到底有什么东西!” 柳姨娘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跪了下来,哭着说:“母亲,冤枉啊!这药真的是驱寒的,我怎么敢害妹妹?妹妹她年纪小,不懂事,乱说的!” “乱说?”老夫人冷笑一声,“她怎么不说别人,偏偏说你?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 正闹着,萧靖远和萧衍之也听到动静,赶了过来。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姨娘,萧靖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:“怎么回事?” 老夫人把事情一说,萧靖远的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你好大的胆子!刚回来就敢对阿福下手?” 柳姨娘吓得浑身发抖,不停地磕头:“国公爷,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!是妹妹乱说的!” “是不是乱说,太医来了就知道了。”萧靖远冷冷地说,让人把柳姨娘带下去看管起来,又让人去请太医。 没过多久,太医就来了。他拿起药碗,闻了闻,又用银簪试了试,脸色变了:“国公爷,老夫人,这药里……加了少量的寒性药材,还有几味能让人腹痛腹泻的药,虽然量不大,但给这么小的孩子喝,足以让她大病一场,要是不及时医治,很可能会落下病根。” 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柳姨娘,眼神里带着愤怒和鄙夷。 柳姨娘面如死灰,瘫倒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