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六点。 城南区,纺织厂老家属院。 林易推着共享单车,穿过狭窄的胡同。 路面坑洼。 这里曾几何时也风光过,后来纺织厂倒闭,工人大批下岗,曾经热闹的家属院一天天冷清下来,如今就连路灯都常常是坏的。 沿途的垃圾桶旁,几只剪了耳朵的流浪猫蹲在墙根,看见生人也不躲避,只是警惕地盯着。 林易停下脚步。 视线落在生锈的蓝色铁皮门牌上。 3栋104室。 木门半开着。 屋里没有开灯,光线昏暗。 林易站在门外,视线越过门缝。 郭胜男坐在一张旧塑料方凳上。 她面前漆皮剥落的破木桌上,放着林易下午开出的那三副中药。 桌子正中央,散落着一堆零钱。 她正在折纸壳,把捡来的废纸箱拆开、抚平、对折,一张一张码成一叠,整齐地堆在桌角。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动作缓慢却熟练。 “喵。” 一只橘猫从门缝里溜达出来,走到林易脚边,蹭了蹭他的裤腿,叫了一声。 屋里传来动静。 郭胜男抬起头,朝门外看过来。 看清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。 郭胜男愣住了。 “林大夫?” 她慌忙站起身。 两只手在宽大的旧衣服外套上局促地掸了掸。 她左右张望,想找个干净的凳子给林易坐,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堆堆满杂物的纸箱和水桶。 “林大夫……” 郭胜男有些手足无措,声音发颤。 “您怎么上这儿来了?” 林易站在门外。 视线扫过屋里逼仄简陋的陈设。 发黄的墙壁,脱落的白灰,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。 “啊,刚好路过附近。” 林易语气平稳,面色不改。 “听说你住在这儿,顺便来看看你情况。” 屋内安静了两秒。 这里是江州城南最破败的老家属院。 胡同错综复杂,根本不存在所谓顺路路过的可能。 郭胜男看着林易身上干净整洁的灰色T恤,还有他手里拎着的助诊包。 她先是愣了一下,干裂的嘴唇扯动,露出了一个通透的笑容。 “林大夫,您是专程找过来的吧。” 郭胜男低下头,声音干哑。 “肯定是亚萍那丫头,又跟您乱说什么了。” 谎言被当场戳破。 面对重症都不改色的林易,破天荒地顿了半秒。 他没接话。 目光微偏,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。 随后,林易跨过门槛,径直走入这间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窄屋。 他没嫌弃地上的灰尘。 走到墙角,拉过一个装满旧报纸的破纸箱,拍了拍上面的浮土,当成凳子坐下。 身体稍稍前倾。 林易的视线停在了床头那面掉皮的白墙上。 泛黄的墙面上,用透明胶带端端正正地贴着几张相片。 照片里是几个穿着宽大旧校服的短发女孩,站在黄土飞扬的操场上,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。 林易看着那些笑脸。 “这是亚萍姐说的,你资助的那些孩子?” 他声音平稳,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,也没有廉价的同情。 郭胜男局促地站在桌边,再次在裤腿上搓了搓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