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柏舟回去之后一夜没睡。 白诺给的三个村名太具体了,具体到让他不敢轻信,又不敢不信。 第二天一早,他把情况写成一份简报递了上去。 海军方面的回复很谨慎。 上级打回来的批示只有一行字:鉴于你此前在江阴事务中的表现,批准你带一个小队秘密前往第一个村子核实,不要惊动地方,两天内回报。 陈柏舟挑了六个能打也能演的水兵,全部换便装,扮成收购咸鱼干的小商贩,坐一条租来的乌篷船从黄浦江入浏河,转了两道水汊,在第二天上午靠上了沙头浜村外的土码头。 沙头浜是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小渔村,房子是泥墙草顶,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,树底下搭了个竹棚当茶摊,卖三分钱一碗的粗叶茶。 陈柏舟让两个人留在船上看货,自己带着四个人挑着咸鱼篓子进了村。 他们在村里转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在茶棚里发现了一个人。 男人,三十出头,穿一件半新的竹布衫,坐在茶棚角落里,面前摊着一张草纸,正在跟对面一个晒得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比划着什么。 老渔民手里捏着一根树枝,蘸了茶水在草纸上画线条,嘴里念念叨叨。 “这一片都是暗礁,退潮的时候能看见石头尖子,涨潮了就看不见了,不熟的船靠过去准翻。” “那从这里往北走呢?有没有能过大船的深水道?” 那男人的口音是南方官话,带一点宁波腔,但陈柏舟的耳朵一听就知道不对。 宁波人说官话有个特征,舌尖音和翘舌音分得很清,但这个人的翘舌音偏硬,收音的地方带了一丝日语发音习惯中的促音节奏。 陈柏舟没有立刻动手。 他让两个人在茶棚外面佯装歇脚,自己带着另外两人绕到了茶棚后面的小路上。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那男人的桌面。 草纸上画的是一张近海区域的暗礁分布草图,标注了水深和礁石的大致位置,线条虽然粗糙,但关键的航道走向和浅滩范围已经勾勒出来了。 桌子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两样东西:两包金鹿牌香烟和一小袋白糖。 金鹿牌。 陈柏舟认识这个牌子,日本烟草专卖局的产品,在上海的日本人商店里才买得到,中国烟贩子不走这个货。 他抬起右手,朝茶棚外的两个人做了个手势。 三分钟后。 那个自称来自宁波的海产商人被四个壮汉从茶棚里架了出来,嘴被破布堵住,双手反剪在背后,押上了停在村外码头的乌篷船。 陈柏舟亲自搜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