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昨天的画面再次在他脑海中闪回。 论坛在一片混乱中结束后,省作协立刻召开了内部闭门会议。 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 方振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 想把这次事故定性为“年轻人的无知与狂妄”, 甚至想动用关系给林阙的学校施压。 然而,当顾长风主席走进会议室时,一切都变了。 那位老人手里还拿着那个被林阙扔掉的胸牌, 脸上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欣慰。 “振云啊。” 顾长风把胸牌轻轻放在桌上,那是方振云的座位前。 “你觉得这孩子是在砸场子?” “难道不是吗?顾老,这种无组织无纪律……” “不。” 顾长风打断了他,目光如炬。 “他是在告诉我们,这潭死水,该活了。” 梁文友副主席也叹了口气,接过话头: “振云,你我都是从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走过来的。 那时候,文学是号角,是投枪。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,只敢用它来裱糊门面了?” 顾长风拿起那枚胸牌,轻轻摩挲着: “这孩子,他把荣誉扔了,是因为他觉得这荣誉烫手,名不副实。 他不是在羞辱作协,他是在提醒我们, 别忘了我们这群写字的人,根扎在哪里。” “高台之上,难知水温……这句话,是见深写的,也是说给我们听的。”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 “造梦师的野火,见深的春风,林阙的惊雷。 这三者看似不同,实则同源。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去触碰那些活生生的人,那些会痛的现实。” “振云,你守门没有错。 但时代变了,门外的世界也变了。 你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,把所有想破门而入的新鲜空气都当成洪水猛兽。” 顾长风把胸牌推回到方振云面前,语气沉重。 “守门人,有时候也得回头看看, 自己守的,究竟是宝库,还是坟墓。” …… 方振云收回思绪, 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个憔悴的自己,苦涩地摇了摇头。 “小陈。” “哎,我在。” “把之前那个针对‘造梦师’和‘见深’的打压计划,全撤了吧。” 小陈大吃一惊: “撤了? 可是方老师,咱们为此准备了好几个月,连通稿都……” 方振云摆手打断了助理的话, 他缓缓转过身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。 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,那是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奈。 “撤了吧。” 方振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抽干力气的虚弱。 “顾老他们看到的,是所谓的希望和活水……” 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,眼神阴鸷。 “但我看到的,是规矩的崩塌,是火烧到自己身上的疼!” 他不是听不出顾长风话里的敲打,但他更明白, 当野火被冠以希望之名时, 它就不再是能轻易扑灭的火星,而是得到了官方默许的燎原之势。 “再拦着,就不是守门,是螳臂当车了。” 他苦涩地补充了一句,像是说给小陈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 “等到火烧到《十月》的招牌上再退, 那可就……更难看了!” 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