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看着这句话。 当初写下它的时候,每个字都带着锋芒和戾气,恨不得扎进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眼睛里。 但现在再看,这行字只让他觉得累。 丹伊把光标移到签名栏,全选,删除。 输入框变成一片空白。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 停了很久。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下去。 “各守乾坤,各执风华。” 鼠标挪到“保存”按钮上,点击。 页面刷新。 新签名安安静静地挂在头像下面。 丹伊盯着那八个字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 那层常年咬紧的牙关,松了。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,转头看向窗外。 八月末的漠城,天光白得刺眼,积雪还没成规模, 地面上一层稀薄的白,像是谁随手撒了把盐。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 暴雨。黄土。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蹲在工地墙角,把一块干硬如石的黑高粱面馍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,嚼得很慢。 孙少平。 之前看到那段描写的时候,丹伊是愤怒的。 他觉得那种“在泥泞中挺直脊梁”的叙事,是主流世界对异类的又一次碾压。 就好像在说:你看,就连吃苦都有标准姿势,而你这种不合群的怪物,连苦都吃得不体面。 但此刻想起来,那股刺痛淡了。 因为见深说了。 梅须逊雪三分白。 那个站在山顶的人低下了头,认真地看了一眼雪地,说,你很白。 深渊是归宿。 但泥土也不是敌人。 丹伊把旧外套往身上紧了紧,听着雪粒子敲打窗玻璃的声音,在苍白的天光里闭上了眼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