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查一下十月底到十一月初,高熊附近海域有没有接到过船只失踪的报告。任何类型的船都算——渔船、快艇、游艇,哪怕是橡皮艇。” 赵队长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我让人去查。” “还有,”叶默顿了顿,“查一下那个时间段,有没有渔民在海上遇到过异常情况,比如发现漂浮物、闻到异味、看到鲨鱼群聚集。任何线索,都不能放过。” “好。” 叶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滩涂上的钞票,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。 雨还在下,比来的时候更大了。 郑孟俊撑开伞,追上来,把伞举到叶默头顶。 “叶队,你觉得黄健是意外死亡,还是?” 叶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叶默拉开车门,坐进去,没有回答郑孟俊的问题。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。 他只知道,无论黄健是死是活,这个案子都不会轻易结束。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搜索还在继续。 但结果,一如既往地令人沮丧。 高熊市出动了几乎所有的海警力量,渔船也自发组织起来,在发现手臂的海域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。 从三十海里扩大到五十海里,从五十海里扩大到八十海里。 每一寸海面都被反复扫过,每一块礁石都被仔细检查,每一条渔网都被拉起来查看。 但除了那只手臂、那口皮箱和那几捆钞票,什么都没有找到。 没有躯干,没有头颅,没有其他肢体。 没有船,没有船的残骸,没有任何可以证明黄健是从哪里出海、乘坐什么船出海的线索。 大海像一只巨大的胃,把所有的证据都消化得干干净净,只吐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。 赵队长站在海图前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。 “叶队长,不是我们不尽力。实在是……”他指着海图上那片广阔的蓝色区域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片海域太大了。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,洋流、潮汐、风向,什么都变了。就算有其他的遗骸,也可能已经被带到我们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了。” 叶默没有说话。 他知道赵队长说的是事实。 海不是陆地。 在陆地上,你可以一寸一寸地搜索,可以把一个区域围起来,慢慢翻找。 但在海上,洋流每天都不一样,潮汐每时每刻都在变化,今天在这里的东西,明天可能就到了几百海里之外。 “还有,”赵队长又补充道,“天气预报说,后天会有一场新的风暴过来。到时候,所有的搜救船都必须回港避风。风暴过了之后,就算再出海,一切痕迹也都被打乱了。” 叶默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海面,沉默了很久。 雨已经小了一些,但天色依旧阴沉,像是永远都不会放晴。 郑孟俊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 过了很长时间,叶默转过身,看着赵队长,声音很平静,但郑孟俊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。 “赵队,以你的经验,这种情况,最有可能的结论是什么?” 赵队长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。 “叶队长,我在海警干了二十年,见过不少这种事。”他走到窗前,也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海,“有些人想偷渡出去,没钱坐正规的船,就自己找小渔船,趁着晚上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出海。但你知道的,那种小渔船,本来就不是用来跑远海的。没有导航,没有通讯设备,没有救生设施。遇到风浪,一个浪就打翻了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 “翻了的船,人掉进海里,最多撑几个小时。海水那么冷,浪那么大,就算会游泳也没用。而且这一带,鲨鱼本来就多。尸体在海里泡几天,被鲨鱼撕咬,被洋流带走,最后能漂到岸上的,可能就剩几根骨头了。” 叶默沉默了片刻。 “你的意思是,黄健是偷渡出海,遇到风浪,翻船了?” 赵队长点了点头。 “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他抢了五百万,知道自己被陈志远的人追杀,也知道警方在找他。他不敢走正规的渠道,就想自己搞一条小渔船,趁着晚上偷渡出去。结果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 叶默回到指挥部,在椅子上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那份海图,看了很久。 “赵队,高熊这边,十月底到十一月初,有没有接到过船只失踪的报告?” 赵队长摇了摇头。 “没有。我们查过了,那个时间段,没有任何船只失踪的报案。但叶队长你要知道,这一带有很多无证的小渔船,本来就是‘黑户’。船主没有登记,船没有牌照,就算翻了、沉了,也没人知道,更没人报案。” 叶默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没有AIS船舶定位系统。 在那个年代,民用船只基本没有定位设备。 小渔船一出海,就是“黑户”。 海警船少,巡航范围小,很多地方根本管不过来。 一个人想从海上偷渡出去,只要有钱,能找到船,确实有机会。 但机会的另一面,是风险。 没有导航,没有通讯,没有救援。 一旦出事,就是死路一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