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:老兵的酒,比子弹还烈-《入伍被叫三爷爷?司令为我颁军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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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寒蹲下来,用匕首在地上划了一下,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,做标记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踩着脚印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溶洞中央的时候,他突然停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,是因为没看见什么。

    脚印到这里,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消失了,是被人故意抹掉了。

    地面的碎石被重新铺过,跟周围的环境混在一起,看不出痕迹。

    苏寒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。

    碎石是干的,没有苔藓,没有泥土,跟周围那些长满青苔的石笋完全是两个年代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人把这里的痕迹清理了,就在不久之前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右手摸到手枪握把上,没拔出来,只是搭在上面。

    左手倒握着匕首,刀身贴着前臂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苏寒对着空荡荡的溶洞喊道。

    声音在洞穴里回荡,被钟乳石反射成好几个层次的回音,像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
    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,从左边那排钟乳石的后面,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
    不是脚步声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很轻,像什么东西被从鞘里拔出来。

    苏寒没动,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从钟乳石后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不高,大概一米七出头,肩膀很宽,腰板挺得笔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作训服——深绿色的,胸口没有军衔,没有臂章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全是皱纹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皮肤被山里的风和太阳打磨得像老树皮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很亮,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,是经历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、像磨亮了的钢刃一样的亮。

    他左手拿着一把匕首,刀身很窄,刃口磨得发白,刀柄用麻绳缠着,已经被汗渍浸得发黑。右手空着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排钟乳石前面,看着苏寒。

    此人,正是刘海!

    苏寒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在昏暗的溶洞里对视。

    “猎鹰的?”刘海先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苏寒点头,然后立正敬礼:“猎鹰战士苏寒,见过老兵!”

    “哦?苏寒?”

    刘海微微惊讶,“我记得看过你的新闻,全军大比武冠军,还立过不少战功……嗯……什么来的?”

    刘海抓了抓本就不剩多少的头发,片刻后,长长一叹,“罢了,人老了,记不住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看向苏寒。

    “就你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就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老兵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。“胆子不小。右臂还伤着,一个人进洞来追我。不怕死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苏寒说,“但怕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你追了我一路,看了我布的陷阱,看了我留的字。你应该知道,我不想伤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苏寒说道:“你要想伤人,那些武警早躺下了,不是受伤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追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有人希望我们来。”

    刘海:“谁?”

    苏寒:“你们!”

    刘海微微惊愕了一下,旋即大笑了起来,“有意思,来,说说看,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寒道:“我们都是军人,都是每天在尖刀上舔血,随时会死掉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,死在哪里,被谁杀死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死在战场,光荣牺牲,当烈士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死在比自己更强的敌人手上,心服口服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就死在自己部队的生死战友手里,因为那是除了敌人之外,最能接受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老兵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刘海没说话,站在那儿,右手握着刀,左手垂在身侧,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老松树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秒,他才开口:“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老兵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多大?”

    “二十四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四......”老兵又重复了一遍,嘴角动了一下,“我二十四的时候,在南疆。那一年,我杀了十七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陈龙老兵的事,我看过资料。”苏寒说道。

    老兵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轻微,但苏寒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为了给他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多前,陈家被强拆,陈龙的老娘、老婆、两个孩子,全被压在房子底下。等挖出来的时候,四个人的身体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就开始杀人。强拆队的、工头、小包工头、项目承包人,一个一个杀。杀了十几个。最后那个钱老板跑到了国外,你们追了大半年没追到。半个月前他回来了,你们就杀进了那家会所。”

    苏寒一口气说完,看着老兵。

    老兵站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我们为什么杀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苏寒道:“但杀人的事,得有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老兵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寒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沙哑:“你见过被房子压死的人吗?”

    苏寒眼睛微眯,

    “我见过。”老兵继续道:“南疆的时候,我们的阵地被炮火覆盖,一个班的兄弟被埋在掩体下面。我们用手刨,刨了三个小时,刨出来六个人。五个已经凉了,还有一个,还有一口气,但半边身子被压烂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看着我,叫我开枪。他说太疼了,叫我给他一个痛快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开枪。我下不去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我怀里疼了半个小时,才死。”

    老兵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退伍了,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那种场面。结果陈龙的老婆孩子......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溶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来的声音,滴答,滴答……

    苏寒把匕首收起来,插回腰后的刀鞘。

    右手从枪握把上移开,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老兵看着他收刀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苏寒说,“我是来带你回去的。回去见老首长。他说了,活的带回去,实在不行,死的也行。但要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老兵看着他,“你右臂怎么伤的?”

    “抗洪。炸闸门的时候被洪水卷走了,在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,捞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能恢复成这样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还在练。”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,“每天砸,每天打,把那些坏死的肌肉硬生生砸醒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!有血性。我就喜欢有血性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来!陪我喝两杯。”

    刘海转身往里走,苏寒跟着走了过去,丝毫不惧。

    苏寒跟着刘海往溶洞深处走。

    洞道越走越窄,头顶的钟乳石越来越低,有的地方得弯着腰才能过去。

    洞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,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,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陈年的汗渍、枪油、还有火药残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    走了大概两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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