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浓稠如墨,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在殿前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。 养心殿后殿的暖阁里,烛火燃得正静。 不是那种噼啪作响的燥热,而是安安静静地烧着,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桌案上铺开,将几上那尊青瓷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细烟染成淡淡的金色。 秦牧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。 月白色的常服松松地披在身上,领口微敞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 长发未冠,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,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拂动。 他的呼吸很轻,很绵长,胸腔起伏的幅度极小,整个人像一尊被烛火映暖的玉像。 他的手搭在膝上,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,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 姜昭月跪坐在他身后。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,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衫,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绾着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 她跪得很端正,腰背挺直,双手轻轻搭在秦牧肩上,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肩颈。 那动作很慢,很柔,带着一种经过这些日子反复练习后才有的娴熟。 她的指尖每一次落下,都会先试探一下力道,然后才缓缓加力,沿着他肩颈的经络一点一点地推过去,再轻轻地收回来。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,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,偶尔会偷偷抬起眼,看一眼他的侧脸。 烛光从他侧面照过来,将他的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。 他闭着眼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。 嘴角微微勾着,那是他惯常的弧度,似笑非笑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 姜昭月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,继续揉按他的肩膀。 耳根微微泛红,像被烛火烤的。 赵清雪坐在秦牧身侧的绣墩上。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 她的坐姿很端正,是那种浸淫了二十五年宫廷礼仪后才有的端正,脊背挺直,双膝并拢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无可挑剔。 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,落在那尊青瓷香炉上,落在桌案上那卷摊开的古籍上,落在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 就是不看秦牧,也不看姜昭月。 她眼观鼻鼻观心,如同一尊精美的、没有温度的玉像。 殿内很静。 只有姜昭月揉按肩膀时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,和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灯花时的轻响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秦牧忽然睁开眼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亮了一瞬,像深潭的水面被风拂过,泛起一层细碎的光。 他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。 “又要有好戏上演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,一丝笑意,还有一丝姜昭月听不懂的、深沉的意味。 姜昭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她看着秦牧的侧脸,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 这个念头不是从哪个具体的线索里推出来的,是一种直觉,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在这深宫中、在这个男人身边,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直觉。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。 赵清雪的目光从烛火上移开,落在秦牧脸上。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、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。 “好戏?”她问。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侧过头,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,落在姜昭月脸上,朝她笑了笑。 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让姜昭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然后他收回目光,从软榻上坐起身。 月白色的常服从肩头滑落,他抬手拢了拢衣襟,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院。 “走,”他说,“跟朕出去走走。” 他站起身,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。 他走了两步,停下,回头看向赵清雪。 “这出好戏——”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,“你可是主角。岂能错过?” 赵清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 第(1/3)页